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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年之后,再度回忆那场惨不忍睹的大年夜地震
2017-11-19 19:35  点击数:
9年之后,再度回忆那场惨不忍睹的大地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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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是生生世世的寻找和相遇

文/牛魔王

1

那天早晨,王雨一同床就心不在焉,她原本是个大大咧咧的人,凡事不那么敏感,老公孙海涛老是恶作剧,说她头脑缺根筋,一点儿不像个女人。

可是,那个5月的凌晨,她却有一种剧烈的、没有来由的惶恐,太阳穴嘣嘣嘣地跳,心脏也像被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线从胸口扯上去,一直扯到小腹,扯得她五脏六腑一起疼,不安宁。

她很少做梦,可是,五更时分却被恶梦惊醒了。从噩梦中醒来,王雨吓得魂不守舍,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女儿,5岁的真真睡得正喷鼻香,饱满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精细的汗珠。王雨轻轻地擦擦女儿的脑门儿,心里才结壮一点儿。

孙海涛在绵阳义务,有时一个月,有时两个礼拜回家一趟,这个家平凡就她们娘儿俩相依为命。

她起床倒了杯水,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,然后靠在床头发呆,瞅着窗外的天光从鱼白色酿成蓝紫色,又变成暗昧透蓝的色彩。

又是个大晴天,这几多天景象热得有些反常,王雨寻思着,又想到夜里的噩梦。

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范畴的灾祸,不知是疫情还是什么,马路上堆满了尸身,一摞一摞的看不到头。好像是白天,可是却几乎看不到亮光,阴沉沉黑压压的。真真不知去哪儿了,她站在马路核心,着急地大喊。一会儿,真真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了出来,穿了一条粉白色带花边的小裙子,直直地向她走来,朝她挥了挥手,“妈妈,我要走了,我要回我自己的家了。”

说完,女儿飘忽地笑了笑,就不见了。

“宝贝,你要去哪儿啊?”王雨匆仓促伸手去拉她,却扑了个空。

“乖乖,吓死妈妈了,幸好是个梦。&rdquo,威尼斯9778;

王雨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,弯弯的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毛,惊魂甫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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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时至今日,王雨仍然记得那天早晨真真穿的衣服,就是她梦中那件粉白色带花边的小裙子。

那天吃完早饭,王雨给女儿扎好两个麻花辫,又用粉白色的蝴蝶结小发卡卡好。粉白色是真真最喜欢的颜色,衬衣、发卡、裙子,甚至小皮鞋,统统都是粉白色的。

穿裙子时,王雨脑筋里忽然闪过昨夜做的梦,不悦地将那件粉白色的小裙子团起来,转身去衣柜里拿此外裙子。

“不嘛妈妈,我就要穿这条裙子,这是我最爱好的裙子!”

真真叫嚷着,跺起了脚,小小的嘴巴撅得能挂一个油瓶。

王雨被她那副可爱的小模样给逗乐了,心里暗怪自己太神经,不就是一个梦嘛!一边给女儿把裙子套上,一边刮了一下她的鼻子,“在幼儿园乖乖的啊,下学妈妈第一个去接你。”

“嗯,妈妈再会!”

女儿灵活地跟她挥挥手,残暴的阳光下,像一个闪闪发光的小天使。

王雨笑着跟女儿挥手,一丝吉利的感到却又涌上心头,怎样那么像昨夜的梦?她摇摇头,骑上电动车去单位放工。

王雨在北川县城一所小学任教,三年级的语文先生兼班主任。孩子们都很喜好这个能跟他们打成一片的孩子王。

3

深夜燥热异常,王雨在教职工宿舍躺了半个钟头没睡着,索性爬起离创办公室备课,下午头两节课是她的。

地震来的时分,王雨正在写板书,脚下的地板开始晃,她晕了一下,身体跟着晃了晃,手里的粉笔“啪”地断了,黑板上的粉笔灰像雪花一样扑簌簌地落下。她立刻反应过去,是地震,她小时分常听父母说起唐山那次大地动。

“同学们,地震了!巨匠不要慌,立即排成队,赶紧下楼!书包不要拿了,什么东西都别拿了,立刻的!”

王雨像城市的放羊倌一样,一个一个地将懵懵懂懂的孩子们从二楼教室赶到操场上,一数人头,45个孩子缺了1个,对,那个拉肚子的陈小红去茅厕了。

她嘱咐孩子们呆在操场上千万别乱跑,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蹿到操场旁边的厕所,将吓得提不上裤子的陈小红老鹰捉小鸡一样拎出来。

好像是成千上万的装甲车从远处开过去,大地深处传来霹雷隆的响声,只不过三两分钟的功夫,隐隐约约的晃荡已经变成了天昏地暗的激烈颤抖,大地被撕裂成一条条巨大的伤口。

王雨和孩子们眼睁睁看着教化楼歪歪扭扭地坍塌上去,孩子们站破不稳,趴的趴,坐的坐,全都吓得哇哇大哭,摩肩接踵地抱在一同。

操场很快被孩子们挤满,王雨将45个孩子交待给此外老师,回身向校门跑去。

她还有一个孩子,真真。

然而,她再也不看见她,那个穿粉白色小裙子的女儿。

幼儿园在一座矮小的居平易近楼旁,全体被埋在了下面。

王雨在一片废墟中发疯地挖,一双手尽是血。

天空响起炸雷,大雨倾盆而降,像老天爷的眼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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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
通讯恢复后,王雨手机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孙海涛的。听到老公的声音,她对着手机哭得喘不外气。

她终于哭了出来,3天了,她不吃不喝一言不发,目光呆滞眼神涣散,接济人员还认为她得了应激性精神异样。

山体滑坡,道路中断,孙海涛7天后才回到北川。

怀里还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小女婴。

一进帐篷,孙海涛就跪在了王雨的面前。

“求你,收下她。”

孙海涛低着头,音响干涩暗哑,头顶的头发全白了,一根根支棱着。

王雨伸手将婴儿抱过去,不知世事的小婴儿安详地睡着,双眼紧闭,两排弯弯的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,让她又想起那个不曾从心底隐去的女儿。

她的眼泪一滴滴失落到婴儿粉嫩的脸蛋上,小家伙好像在睡梦中感到到凉意,身子打了个激灵,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同党一样一颤一颤的,却没有睁眼。

她,她是......?

王雨凝视着怀中的婴儿,心想,一定是个没娘的可怜孩子吧?她心如刀绞。

“王雨,我,我对不起你,菲律宾网上娱乐,她,她是我和陈萌的孩子。”

孙海涛说着,双手捂住了脸,泪从指缝间汨汨而下。

王雨不谈话,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珠死死地盯着他。

“陈萌是我的同事,我俩日久生情,有了这个孩子......地震时,她用自己的命保住了这个孩子......王雨,我知道我对不起你,可是,无论若何,求你,留下她。”

孙海涛的声响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,虚幻而飘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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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
夜色寂寂,虫鸣唧唧,下了多少天的暴雨终于停了,昏黄的灯火点亮了一顶顶白色的帐篷。

万籁俱静,是那种地狱般的死静。偶有摩肩接踵的几集团在帐篷附近烧纸,火光映射着人,像恍惚的鬼影,燃烧过的灰烬被风吹起,似黑色的蝴蝶。

王雨躺在垫子上,翻来覆去,刚要含糊着就被噩梦惊醒。这些日子以来,没有一个早晨能入睡,总是刚犯混沌就腾地一下惊醒,像被鬼附了身。

你在哪儿,你在哪儿?

她甚至不敢叫女儿的名字,谁人名字让她心痛得不能呼吸,她不敢叫。

她又想起那个噩梦,朝本人胸口狠狠地打,一拳又一拳,我怎样这么蠢?老天爷已经托梦给我了,我却没有将你带在身边。假如那天清晨,我不送你去幼儿园;如果那天早晨,我将你带在身边,是不是咱们母女就不会阴阳永隔?

是我对不起你啊,是我害了你!

泪水无声地淌上去,在她的脸上洇成一片海。

孙海涛默默地转过身来,伸手去搂她,她却一缩肩膀,挪开了身子。

她本来以为他和自己有奇特的悲哀,她本来以为他跟自己同床异梦,可能一同面对福气的无常,可是,原来他和自己并不合途。

他此时就在身边,她却第一次觉得离他那么悠远,悠远而陌生。

帐篷外,有人呜呜咽咽地哭起来,匆匆地,哭声伸展开来,像水面上的涟漪。

来日是头七,那个小小的人儿,你在哪儿?

6

模模糊糊中,她拉着女儿的手在一片混沌的大雾中走,什么都看不清,她将女儿肉乎乎的小手抓得紧紧的,可别走丢了啊,这么大的雾,走丢了可怎样找?

可是,走着走着,她才发现手里不知什么时分已经空了,她急得一头汗,拼命地喊,“真真,菲律宾网上娱乐,真真,你在哪儿?”

谁在推她,是不是真真回来了,她赶快去抓,却听见耳边熟悉的声响叫她,“王雨,王雨,醒醒,你又做梦了吧?&rdquo,威尼斯9778;

她汗涔涔地醒来,看见孙海涛胡子拉碴的脸,一只手里还抱着婴儿。

婴儿应该是饿了,哇哇直哭。王雨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,菲律宾网上娱乐,想失踪头睡,却爬起来拿了热水瓶给孩子冲奶粉。

把孩子喂饱哄睡着,她抱着一叠烧纸,弯腰出了帐篷。

萤火虫在暗夜里飞舞,忽高忽低的火苗在风中摇曳,似乎万万人无处诉说的悲苦。

世事无常,人生如寄,生命不过是一场幻觉,如露如电。

给女儿念书的时分,女儿曾问她,妈妈,人去世了真的会去天堂吗?天堂是什么样子的?

她安慰怕黑的女儿,天堂是最晶莹的处所,何处永远不会天黑,亲人老了逝世了都在那边相遇。女儿说,那天堂必定挤满了人,我怎么才华找到你呢?她当时笑眯眯地对女儿说,我到时站在第一排,你第一眼就能看到我,好欠好?

孩子,你是去了天堂吗?你站在第一排等妈妈去找你,好不好?

孙海涛默默地走过去,跪在她身边,轻轻地拿起黄纸,一张张放到火中。

他也不是不念女儿的吧?此时此刻,他和自己的心愿是一样的,他们并肩站在无定河边的此岸,无奈地遥望无法波及的彼岸。

7

二七,三七,四七,......王雨麻痹地一天天过,像个没有心的木头人。

只有小婴儿蓬勃的生命力牵扯着她的心,她机械地照料她,给她喂奶,哄她睡觉。

孩子哭泣不止时,孙海涛怎样哄都没无效,急得一筹莫展。她将小婴儿抱在怀里,轻轻地摇晃,在低矮的帐篷里缓缓地走来走去,看着孩子慢慢地沉入梦幻。

她促地在麻木中宁静上去,每每看到小婴儿纯净的黑葡萄一样的大年夜眼睛,就禁不住想起女儿,她俩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
婴儿望着她咯咯地笑,她的心中竟泛起一点惊喜,她能笑出声了呢。

孙海涛打开手机给王雨看,一片钢筋水泥废墟里,一个年轻瘦弱的姑娘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跪在那儿,姑娘头发散着,头低着,身子弯成一座桥,将孩子稳稳地罩住。

女人仿佛刚给孩子喂完奶,衣衫的扣子都没来得及扣,婴儿觉悟的脸上还挂着满足的微笑。

“这是她最后一张照片。”孙海涛合上手机,抹了一把脸。

王雨泪落如雨。

她体谅了他,不管他曾经怎样背叛过她,侵害过她,当初,在无常的运气面前,在宝贵的性命眼前,都已经不值一提。爱是宽恕,生命是救赎,威尼斯9778,她再没问过他有关陈萌的事情。

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王雨轻轻地问。

“还没取,你给取一个吧。”

“叫念真吧。”

“嗯,叫念真。”他微微地说。

她昨晚又梦见女儿,女儿穿着粉白色的小裙子蹦蹦跳跳地跑过去,“妈妈,妈妈,等着我呀,我还会回来的。”她想,她一定会回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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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
又到一年夏花残酷的时候,王雨在广阔明亮的新房子里生下了一个女孩儿,跟她两个姐姐一样,有着两排小扇子一样弯弯的长睫毛,一双亮晶晶的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。

月子里的王雨抱着女儿,又想起那个梦,真真穿着粉白色的小裙子蹦蹦跳跳地跑从前,“妈妈,妈妈,等着我呀,我还会回来的。”

她看着怀中小婴儿晶莹污浊的大眼睛,轻轻地说道,“真真,你回来了,对过错?”

还没满月的女儿看着妈妈温柔的脸,眨了一下眼。

王雨泪落如雨。

刚刚学会谈话的念真摇摇晃晃地走过去,伸出胖胖的小手去摸婴儿的脸,“妹,妹......”

王雨将念真搂到怀里放声年夜哭。

孙海涛喃喃低语,“我们的真真回来了,她和念真在一同,她叫又真。”

微风吹出去,铃兰在窗台上摇曳,小小的银白的花朵温顺而坚强,像六合间所有的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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